不求桃不舒服斯基华纳一生黑

从百分之一开始·读书笔记 35/100 希拉里·曼特尔 《提堂》

街角的野良貓:

西涯栗子:






       这是《狼厅》和《提堂》的联合推荐。




       一本好的历史小说,是能够让人深深迷恋上这段历史的。历史是有纵深的,教科书上年表的推移和事件的罗列, 谁能从这些里读出历史的声响气息呢。大航海时代海水的腥咸和水手们的船歌,是和那些古老民族的呻吟叫唤斑斑血迹纠缠在一起的;工业革命的蒸汽时代美学,也抹不掉灰色的天空和烟雾,还有那些时日里旧秩序苟延残喘的爬行;圈地运动不是轻飘飘和蔼可亲的围栏,百年战争更不是轻描淡写几行带过。然而我们所学习的,背诵的,注定只能是摘要式的记录和沦为一个个点的人物。对历史背后的东西,不是没有好奇过,并且更加欢迎深入诠释乃至于再创造。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里塑造的马可波罗和成吉思汗,是一个弥漫着香料的味道和金属碰撞声响的年代;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的拥有的那条地位重要却一直脏兮兮的台伯河,这些都是历史书所不能告诉我,而我深深迷恋往下挖掘的东西。




       高考完之后迎来了人文素养大规模滑坡的可怕现实,地理小常识或许还能一战,对于收集地图的热情也从未消减, 然而当年就是粗暴地塞进大脑的大事年表和发展脉络大概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以至于回想不起短短的因果链。幸而今年读到了《狼厅》和《提堂》,重又把我对历史的热爱点燃,这一次的都铎王朝之旅,是一个嘈杂的年代,在动荡不安的乌压压的人群中,盛开的都铎玫瑰背后,是站在阴影里的托马斯·克伦威尔。




       对于历史人物的描写,歌颂或者贬斥,生平和后事,记载里总是片段式平面式的。所以读完这两部加起来七十多万字的大部头之后,对于托马斯·克伦威尔还是倾注了大量的感情。毕竟历史是由人书写的,而人总是有思想、有情爱,有家庭、有信仰,历史人物和你我一样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做的事情,有些我们看得到,有些我们看不到,但想知道。所以,李鸿章在丧权辱国的条约上签字之前的想法,美军将领签下朝鲜战争停战协定之后说下的那一句著名的话,总是人们所感兴趣的。以至于各种各样的野史,总是拥有庞大的受众。




        而我青睐曼特尔的作品的理由是,这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重构历史,而是严肃地根据史料在合理范围内的解读和发挥。如果对于历史不感兴趣或是接受不了沉稳深重发展较为缓慢的文字风格,七十多万字的笔墨怕是坚持不下来。正因如此,在历史爱好者和文学爱好者眼里,这可以成为一本非常优秀的小说。不失历史的庄重,也谐以文学的优美。更不用说作者本身的历史功底和行文艺术,单是她创造性地使用现在时来写历史小说的手法和故意模糊指示代词的技巧,就十分值得玩味。我甚至一度觉得,毕业论文就写这个吧。当然,日后我才想起来,我要学的并不是文学方向而是翻译方向啊哈。




        后来我想,这两本书或许可以和《清明上河图》做个类比。二者共同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对群像的成功塑造,以及对风土人情的展现。《狼厅》和《提堂》不失为亨利八世时期的社会、宗教情况概览,对英国政治制度也有着简明扼要的描述,更为重要的是,她所塑造出的一大群令人眼花缭乱但是确确实实各具特色的人物们。翻过扉页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物介绍和人物关系图的时候确实让我体验到了当年阅读红楼梦和百年孤独的酸爽感,但是回想起来,这些人物的确清晰独特,栩栩如生。就连琴童马克史密顿和弄臣塞克斯特,给人的印象也极为深刻,无怪乎我会对克伦威尔家族产生非常强烈的移情。同样的,作为一个可以靠着一道牛肉的烹调办法硬着头皮读完整本《守望灯塔》的人,这本书在风土人情社会风貌上给我留下的东西就要多得多,从一开篇红衣主教要给克伦威尔拿上樱桃的场景开始,五光十色的小细节向我飞来,主显节,圣诞节的孔雀翅膀,复活节的红衣主教菜单,瑟斯顿的城堡果冻,安妮的法国帽子和凯瑟琳的山墙头饰,打猎时装扮成罗宾汉的亨利,晚宴、舞会和赠礼,庄园、宫廷和教堂,这些人这些事在我的脑海里伸出触角彼此连接,终于绘出了宗教改革波澜壮阔的背景图。




        宫廷斗争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主题,然而这两本书给我们展示的纯粹的“英国方式”对于中国读者来说或许还是很新鲜。这是一种更为隐晦的流血斗争,也是程序更为复杂、还有宗教参与其中的博弈。安妮·博林被押进伦敦塔时,那一段与克伦威尔的对手戏十分值得玩味,“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当他扶起她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犹如突然停止呼吸一般。她默默地靠着他的肩膀站稳,倚着他:神情专注,心照不宣,准备迎接他们联手要做的下一件事情,也就是置她于死地。”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从不觉得无聊,这恐怕是对一个文学作品最高的评价,当然了,这也是注视着我倾注了大量情感的克伦威尔一步步爬到权利的巅峰的快乐心情使然,以至于我有点不情愿阅读讲述克伦威尔如何倒台的《镜与光》,虽然它仍在创作中。




        除此之外,这个系列在语言方面也做得非常精彩。前文所述的模糊指称的手法也不再赘述,这为阅读的过程增添的困难不容否认,但是与此同时带来的揣摩思考的愉悦确实巨大;零散的隐喻和回忆带来的神秘色彩和沉重气息;克伦威尔的莎士比亚式气质造就的复杂的心理活动更是精彩,例如克伦威尔常常使用的想象举办一场宴会的场景,我们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中的世界和他的计划是怎么样的,更不用提典型的自我怀疑和自我认知。阅读的全过程是一个流畅愉快的过程,文字所营造出的那个优雅华丽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压抑自我、心怀秘密的人们,共同编制出的这幅色调偏暗沉却每个细节都看得透彻的油画,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作为两获布克奖的系列作品,这两部作品还是非常值得一读的,这是我个人的上半年最佳推荐。


从百分之一开始·读书笔记 34/100 希拉里·曼特尔 《狼厅》

街角的野良貓:

西涯栗子:



                               




        我想这应该是我今年读到的最好的小说了。




        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也悟到了三个道理:就算知识已忘光,文科魂不灭;原来我是喜爱正剧和严肃历史小说的;我真是爱死了玩语言玩得炉火纯青的作者。




        




       说起来,读这本书的契机也非常奇妙。年初的时候转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BBC十三年来最火的历史剧《狼厅》,然后师姐就让我找资源,虽然说我对历史题材一向不是很感冒,但是还是略感兴趣地把全集下载了下来。然后过了很久我终于开始看这部剧,最大的观后感却是“艾玛,没看懂”,想来是因为太久没看历史,已经把英国历史忘光的缘故。过了一段时间,我还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去找一本英国史普及读物的时候,饭后在图书馆散步偶然找到了《狼厅》原著,于是喜出望外眉开眼笑捧回去了。结果呢,由于这本书实在是非常厚,对于大部头恐惧心理很重的我迟迟不敢打开它,总觉得这么厚的书找到阅读的状态就要找很久,等到我终于在某一天的军理课壮着胆打开它读了几页之后,我就陷了进去,这一周都在拿着狼厅到处跑,课间读,午休读,在地铁上也不辞辛苦地捧着读,感觉梦回高中,那时候读个书也是这样挤呀挤呀挤时间。但是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书,我准备码完这一篇就跑去把《提堂》抱走,顺便也看看《另一个波琳家的女孩》。




       现在我终于把前四集看完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书本身呢,确实是杰作。选取的题材是都铎王朝和亨利八世,主人公是那个在教科书上一贯以奸臣身份出现的克伦威尔。然而没有普通的历史小说所具有的那种干枯感,这本书读起来感觉十分流畅丰满,以至于把书合上回想起来,那些文字那些画面都是带着油画的光泽,和缓慢运行着的色彩偏暗的镜头推移,历史的厚重感和各式人物的情感个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在导读里读到,曼特尔和莎士比亚在这个题材上都借鉴了乔治·卡文迪许的记录,而作者塑造的克伦威尔也是一个典型的莎士比亚式人物,外表冷静而内心繁复,自我怀疑和自我意识并存;所以我在读克伦威尔的第三人称视角的时候,感到的都是有所克制的情感和景象,但是底下的暗潮汹涌确实一目了然。不得不说电视剧的选角实在是高,电视剧的克伦威尔的眼神满满都是戏,恰好与小说主人公克伦威尔这样克制的观察者形象非常吻合。




        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写完一篇小说的原因,现在对于擅长写人物的作家都诚心拜服。曼特尔笔下极为复杂的克伦威尔,铁骨铮铮决不妥协的托马斯·莫尔,安妮的步步为营,还有红衣主教沃尔西,查伊普斯,乔安,玛丽·博林,简·西摩等人,都是性格非常鲜明立体,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佐以亨利八世时期动荡和安逸并存的时代背景,奢华和潦倒只在朝夕的不安情绪,真是一幅很难超越的瑰丽图景。克伦威尔想象中拿着一个填满香料的橘子的沃尔西;托马斯·莫尔和他的女儿梅格的誓死抗争,绝不屈服,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的那一段令我非常动容;每每读到就觉得心情低落的失去丽兹、安妮、格蕾丝的段落;克伦威尔目睹的第一次火刑;这些都太有画面感和感染力,让人只想把眼睛紧紧贴在那个名为都铎王朝的万华镜上。




         而作者自始至终喜欢使用的那种冷静的口吻,常常配合指代词使用的转述,让全文充满着一种冷静的疏离感。是的,克伦威尔性格如此,他的世界里终究还是冷静应答无所畏惧,外在的感情大多被抑制下来,难怪格里高利对他总带着害怕一般的敬畏之情。因此,当他难得展露出一些自我的温情,诸如唱起那首意大利小歌谣,我总是觉得格外的喜悦和欣慰。虽然这段之后卡文迪许就带来了沃尔西的死讯,又把整个氛围拉回了“人对人是狼”的算计和厮杀里…… 




        看克伦威尔的前半生,或许可以这么说,他的确是一个杰出的人。出身于一个铁匠的家庭,最后却能够位极人臣,一手遮天,实在是不能不敬佩。而作者对于这一生的描写,也正如评论家们所说“填充了克伦威尔的人生”“创造了一个平行的克伦威尔”。在帕特尼的受虐出逃经历是最开始抓住我阅读兴趣的一段,克伦威尔在那样的年纪所体现出的隐忍和超乎想象的生活经历确实很吸引人,他在向上攀爬时不断回想起的当侍从的经历、当兵的经历,还有游历多地给他带来的广泛的阅历和经验足以成为绝佳而别具风味的阅读调剂,而后他有了奥斯丁弗莱,有了妻子儿女又失去,最后一步步走到高处时,怕是也不会有太多表情。




        虽然书名是《狼厅》,但是这个地名在书中出现的次数着实寥寥。作为亨利八世第三任妻子简·西摩的家,还有克伦威尔对她的那种微妙值得玩味的情感,令我非常期待《提堂》中会不会写到亨利造访狼厅的故事,还有简·西摩是如何从人们眼中乌烟瘴气的狼厅走上王后的宝座的。




        克伦威尔的人生感悟是homo homoni lupus, 人对人是狼。这也正是本书主线发展的最佳写照,对清廷宫斗感到腻味之后读一读都铎王朝的斗争历史,的确别有风味。




               
       跟电视剧比起来呢,我还是觉得书要精彩得多。




       当然了,用四集拍完了四十五万字的鸿篇巨著,情节要精简紧凑得多,看起来也只觉得高潮迭起还有点小紧张呢。但是,真是替那些被砍掉的支线觉得惋惜,比如说克兰默博士和他的妻子,玛丽·博林被赶走的结局,圣女神话的破灭过程,还有乔安和茉茜的孩子们成长的故事,最令我残念的就是托马斯·莫尔的女儿梅格居然会在誓言上签字啊,本来明明是那么坚定不屈的角色。虽然这样处理之后我最喜爱的雷夫依然是嫩得出水的小鲜肉,没有跟海伦私下结婚,还有雷夫小正太当年在神秘博士里演熊孩子的时候我就有点喜欢他了…… 除此之外,BBC为了拍这个剧也是拼了,服装啊布景啊灯光啊都是分分钟截下来是油画的配置,演员们呢也都是老戏骨,特别是亨利八世的演员,刚看的时候我真的吓到了觉得他跟肖像画里长得太像……




      但是呢,有那么多的细节和细腻的描写,还有游走在每一页的那种微妙的感觉,还是把想象力放出去,耐下性子来读一读六百多页的原著来得痛快。




      年度最佳!


况且况且:

中秋快乐!
我们这边中秋节会打糍粑,不过容器一般都是石质的不是木质。
谢衣:秘制添加剂让糍粑好看又好吃❤
沈夜:你别过来!!!
沈曦:哥哥,我们是不是又要领一次便当了,这次是不是会多加个鸡腿QAQ
瞳:呵…喝~
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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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完底色就不想画了。。。美图软件拯救世界【。】
啊。。感觉我都好久没画彩图了【说得像你画了黑白图一样】

【蝙蝠铁】蝙蝠侠对烹饪一无所知(一发完)

wwwm/笛子:

那是他们第一次性爱之后。
Tony四肢大张的歪在床上,有口无心的嘟嘟囔囔:“好诶,所以,你是个——好吧,我得先声明,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因为你真的是个天杀的性爱大师,但是,我可能有或者没有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幻想过蝙蝠侠是个没什么经验的酷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会举动不得章法又热情,努力耕耘时脸上还带着禁欲表情什么的……”
Bruce坐在床边低下头亲吻他,半是嘲笑的调侃:“你喜欢粗暴点的,明白了。”
Tony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过说真的,你怎么办到的?虽然你是Bruce Wayne,但即使以一个花花公子的标准来说,你也是个性爱大师了老兄。”
“因为我是蝙蝠侠,”Bruce故意压低嗓音,“我可是各种大师的集合体。”
“你不会也恰好是个厨艺大师吧?”Tony满怀期望的问道,“因为我现在快要饿死了。”
Bruce耸耸肩:“我不会做饭,不过我确信Alfred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一些什么了。”
好吧,Alfred也是个好选择,如果可能的话Tony愿意用一套装甲和Bruce换Alfred,所以,好吧,他想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于是Tony点点头:“好耶。”

***

如果他想的话,这足够他和神盾局那些低级特工们炫耀一辈子了。Clint又一次看向桌边的黑发男人,在那男人转过头看他时冲他眨了眨眼——他直到现在还没什么真实感,他是说,老天啊,蝙蝠侠一会儿要和他们一起看电影!
当然了,他现在的身份是Tony的男友,Gotham王子Bruce Wayne,但得了吧,别小瞧一个狙击手(好吧他是个弓箭手但他干得是狙击手的活,或者干脆说Clint根本就是个拿着弓箭的狙击手)的判断力,如果说Wayne集团多年来去向不明的大额支出尚且不能算有力佐证的话,那Tony和蝙蝠侠在战场上的那些眉来眼去也足够说明问题了。Clint敢断言Tony Stark是完全被蝙蝠侠给迷住了,而就在这当口上他忽然毫无预兆的给自己找了个男友?还恰巧和蝙蝠侠来自一座城市?但Clint不会说破的,说到底这又不关他什么事,况且他还想和蝙蝠侠一起好好看场电影呢——倒不是说Clint是蝙蝠侠的粉丝什么的,只是,蝙蝠侠给人的感觉太过正经了,老天,他简直就是正经在人间行走的代名词,Nick Fury和他比起来都算生动活泼惹人喜爱了。而和蝙蝠侠一起看电影?感觉就像是和你厌恶同性恋和婚前性行为的奶奶一起看GV一样有成就感。
好吧,不恰当的比喻,Clint你得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了。Clint想着,冲Bruce笑了笑。

邀请Bruce加入“复仇者星期四电影之夜”对Tony来说是件大事。和“星期四电影之夜”这件事本身一样,复仇者们其实并没有真正讨论过这个,一切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先是Thor带Jane来了一次,Clint有次带来了他的小儿子,然后是Steve的朋友,那个叫Sam的退伍兵,Tony邀请过Pepper和Happy,仅仅作为“家人”,而之后Natasha又以另一种名义邀请了Pepper一次,Bruce倒没什么动作,但Hulk有次带来了蜘蛛侠,到了最后,复仇者们基本默认了这活动附带了一个类似“家长见面会”的功能,代表了复仇者对他们同伴选择的承认。
所以Tony有点紧张。毕竟他们讨论后还是觉得Bruce应该以“Wayne少爷”的形象出现,而Bruce Wayne的名声可不怎么样。这就解释了为啥当复仇者们开始争论到底该看什么片子时,Tony推了推Bruce:“去给我们弄点零食,亲爱的。”
Bruce挑眉用“认真的?你把我当佣人使唤?”的眼神看他。
而Tony用“拜托了,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的眼神恳求他。
Bruce才不担心这个,事实上,鹰眼大概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黑寡妇和美国队长也不是一点都没察觉,雷神作为神明自有他评判人类的一套方法,Hulk一直都知道Bruce Wayne就是蝙蝠侠,倒是Banner博士仍被蒙在鼓中——也就是说,Tony担心的那种“他们会对Bruce Wayne有偏见”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Bruce不想在这个时候指出自己男友太过患得患失而导致的小小迟钝,于是他只是还给Tony一个“你欠我一次”的眼神,就起身走向了厨房。

他们这次争论的时间有些长,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讨论中参杂了太多对Tony过分紧张Bruce的嘲笑,而Tony不甘示弱的一一回敬了过去。
于是,等他们终于决定好了到底看什么,Tony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而Bruce现在还在厨房里。
“J,我们的王子殿下在厨房里迷路了?如果他被微波炉迷住了,告诉他大可不必,我们一向是用Thor热爆米花的。”
没等Jarvis回答,Bruce就端着盘子出现在了影音室的门口。
一股浓郁的蓝莓曲奇的香气袭击了他们。


两个多小时后,电影结束了。
“……这电影讲了什么?”Steve叼着一块曲奇,茫然的问。
“不知道,”Clint一脸满足的痴痴笑,“我全程都在努力不把自己的手指头吃进去。”
Natasha正神态优雅的舔着手上的曲奇屑:“我看到你在口袋里藏了两块,博士,快拿出来分享吧,我说真的,曲奇要趁热吃。”
“……而你还说你不会做饭,骗纸。”Tony心满意足的指控。
“我不会做曲奇,”Bruce重申,“真不会,我只是看Alfred做过一次。”

***

“Steve,我告诉你,你绝对是有毛病!”Tony半抓狂的叫道,“‘超市促销’在你的字典里意味着‘非买不可’是怎么着?!”
“我很抱歉,Tony,”Steve表情愧疚,“但就是,你知道我们那时候物资匮乏,我抗拒不了食物减价,何况,何况它看起来挺新鲜的。”
“它当然新鲜!”Tony崩溃,“它当然新鲜Rogers!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因为它是活的!!你在我的洗碗槽里养了一条活鱼然后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熟它!爱因斯坦在上,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Steve看起来窘迫得像是想把自己也塞进洗碗槽里去,但是Tony知道当他下次遇到超市减价,他的怪癖还是会发作,这和他的床垫恐惧症是一个道理,而Tony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戒断这些乱七八糟的毛病。
Tony叹了口气:“好吧,算了,我去打个电话,看看哪个米其林厨师擅长……”
Bruce Wayne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你们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Tony无奈的冲他耸耸肩:“Steve在超市买了条活灵活现的鲤鱼,然后我们现在在考虑……”
“鲈鱼,”Bruce往水槽里看了一眼,打断他的话,“这是鲈鱼。”
“好吧,它是鲈鱼,有什么区别吗?”Tony虚心(好吧,也许是他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的问。
Bruce笑着摇摇头,开始挽起他的衬衫袖子:“Jarvis,我们有冰块和芥末吗?”


“蝙蝠侠亲手片的生鱼片,”Clint的表情好像是打算把这些小薄片摆在祭坛上供起来一样,“天呐。”
Natasha好笑的看着他:“我记得你不是蝙蝠侠粉丝来着。”
“我是,”Clint回答,“自从他给我们做曲奇那次开始。”
Steve也笑了:“我承认他做曲奇很好吃,但你也太夸张了Clint,那只是曲奇而已。”
“那只是曲奇而已?!”Clint瞪着Steve好像他刚才说的是“我支持红骷髅当选美国总统”一样滑稽,“不不不,你不明白,Cap!他只看过一次就会做!他是个厨艺天才!”
也许Steve是负责煮汤和煎薄饼的那个,但Clint才是他们中的饼干大厨,而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和上次蜘蛛侠对Tony露出的“他就是那个生下来就能做电路板(‘四岁,不是生下来’)的男人”的表情一样,所以Steve觉得他还是不要再争辩什么的好。


“所以,生鱼片,哈?”Tony夹起一片薄得透光的鱼肉,“别告诉我这也是你有一次见过日本大厨片鱼?”
“当然不是。”Bruce摇头。
“我想也是,老实交代你从哪学……”
“不用亲眼看到他片,只要见过一次成品,我就能从纹理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下刀的。”Bruce一脸自然。

Clint倒抽一口冷气拽住了Natasha的袖子:“我可以去问他要签名吗,Nat?”


“……你确定你不会做饭,honey?”Tony问。
“那当然,我对烹饪一无所知。”Bruce回答。

***

Bruce被Tony拖到了厨房里。
“我倒是不怎么介意地点,”Bruce一边亲吻Tony的耳垂一边说,“但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你和那些复仇者住在一起呢。”
Tony回吻了他:“我们必须得在这儿,darling,因为我要教你做蛋饼。”
“……Really?”

Tony绝不承认Clint的“厨艺天才论”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当Bruce说他不会做饭时,Tony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这一切不就该是这样么?他和Bruce,同样的富家少爷,同样的性爱大师,同样的超级英雄,同样的科技先驱,同样的生活残障和厨房杀手?
没错,他承认Bruce有些他没有的东西,强健(到夸张的)体魄、侦探能力、超级性感的沙哑嗓音什么的,Tony以Bruce的几近完美为傲,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如果有天Bruce告诉Tony他有心灵感应能力并且会飞Tony都不会感到惊讶。但烹饪?不不不,这个绝对不行,Bruce不该……Bruce不能连做饭都会,这是不对的,这超出了Tony的接受范围,这让他感觉到了难以捕捉但绝对存在的危机感——所以Tony决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是Tony搞错了,Bruce真的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不通厨艺呢?毕竟烤曲奇什么的就像个化学实验,处理材料、混合成分、定时加热,Tony也曾经在Clint的指点下烤过一两盘味道不错的小饼干——千万不要小瞧工科生的动手能力;而生鱼片则更多的考验对生物体内结构的了解和冷兵器运用,Tony十分确定这些都是Bruce的法医科目中的内容。所以说,这些完全不能算作烹饪。
除非Bruce连煎蛋饼都能一举学会。
Tony是个科学家,如果他想证明什么,他就会去做实验。

“重点在于,在恰当的时机把蛋饼翻过来,”Tony把手中的锅铲递给他,“如果太早,蛋饼没有完全定型,那么蛋饼半成品的韧性就不足以让蛋饼在锅铲的抬升过程中保持完整,但如果太晚的话,蛋饼就会煎老,相信我,那味道可不怎么样。”
Tony知道自己就是纸上谈兵,虽然这算是他最“拿手”的菜品,但每次他都会把蛋饼煎老,因为就像他说的,时间不够长的话,蛋饼就会在锅铲的翻动中撕裂开来——老实说Tony甚至为这个问题设了一个函数,试图求出给蛋饼翻身的最佳时机。然而答案是无解,想要蛋饼足够结实,就会煎老,想要蛋饼火候刚好,就无法毫无破损,两个条件无法同时满足,世纪难题,Tony完全有理由怀疑网上那些勾人食欲的图片是后期制作出来的——他是说,如果一件事不能用数学解答的话,那这件事就不该发生才对。
Bruce从愤懑不平的Tony手中接过锅铲,轻轻的在蛋饼底部推了几下确定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沾在锅上。
“时间刚好,”Tony看着最上层将将要变成固态的蛋液,“但这个时候是翻不过来的,因为……”
Bruce右手拿着锅铲,左手握着平底锅柄,试探性的摇晃了两下平底锅,然后倾斜锅子,一抖手腕——蛋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换了一个面,“啪”的拍在了锅里。
Tony:“……”
Bruce淡定看向他:“我见过有些厨师这么做。”
Tony忽然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极大的质疑,以至于又确认了一遍:“Brucie,上次我问的时候,你说的是你对烹饪一无所知,而不是无所不知,对吧?”
Bruce笑了:“你教会了我一道菜,Tony,如果再有人问起,我大概就不能再说我一无所知了。”

这不是Tony想要的答案。
但这听起来挺甜蜜的。
所以管他呢。

***

Tony以为他早晚会习惯“Bruce不通厨艺但无所不能”这个事实的。
他没有。
看见Bruce站在他的厨房里,带着其它复仇者们包饺子的画面差点把他吓尿了。

“这远算不上烹饪,不过是些厨房里的手工活,很多十几岁连炉灶都不会用的中国孩子都会这个,类似把一个盘子叠在另一个盘子上然后放在洗碗槽里这么简单。”Bruce说道。
Tony想了想:“你知道么,在我听来这句话和‘我不是超级英雄,我只是隔在歌潭的普通民众和最坏的那些人中间的一道屏障’是一样的。”
Bruce也想了想:“我不是超级英雄。”
“……随便吧。”Tony摊手。


***

好吧,老实说,像每一个越来越深入蝙蝠侠生活中的人一样,Tony开始习惯了。
像是“我不是超级英雄,只是隔在歌潭的普通民众和最坏的那些人中间的一道屏障”。
像是“我不是歌潭的救主,只是歌潭在绝望之中做的最坏打算”。
像是“我不是个好父亲,只是他们唯一有过的选择”。
又或者是“我辜负了我父母的期望”、“我没有为我的城市尽到最大努力”、“我没有朋友”、“蝙蝠侠是个十足的怪物”之类的。

有些时候,比如Bruce说“我对烹饪一窍不通”或“我可不是个好老师”的时候,Tony会翻个白眼不予置评。
余下的那些时候,Tony会用尽一切努力让他明白,“不是那样的”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你喜欢他们只是不肯承认而已”“你是我的骄傲”。

***

“你是怎么办到的?”有次夜翼问他,“你知道么?有些时候我劝他劝得口干舌燥,他只觉得我是‘年纪还小所以天真得相信一切’之类的什么鬼。”
Tony冲他眨眨眼。
——因为Bruce也对他做到了这个,Bruce用自己的方式告诉Tony,“这不是你的错”和“我会站在你身后”。

不是说他们各自的团队有哪里不好,但有时候太过明亮的光芒会让他们躲进黑暗,那些正直和坚毅会让他们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Tony无时无刻不在感激Cap和Thor对自己的包容,相信Bruce对Clark和Diana也是如此。但包容是一方面,理解是另一部分。
只有Tony和Bruce能够真正理解彼此。
不需要那些漫长的讨论,不用一些冲突来深化,不是那些苦苦思索才得出的结论——他们就是能,因为他们是相同的。

***

但不知怎么的,Tony就是对Bruce会做饭这件事耿耿于怀。
大概与Tony在蛋饼上的惨败有关。
要不就是Clint总想让Bruce在他收藏的菜谱上签名的缘故。

***

Tony认为,那些觉得自己和Jarvis的斗嘴幼稚得可笑的人真该来看看Bruce和Alfred的日常争吵。
撇去Alfred那种英式的幽默和婉转和Bruce那种炫耀自己长难句掌握能力的叙述方式,Tony一般可以将两个人的斗争简化如下——
Alfred:你再这样不管不顾我就要辞职了!
Bruce:你再敢提辞职我就要不管不顾了!
Pepper三十年后是不是就会变成Alfred这个样子?Tony一边吃着Alfred特制的布朗尼蛋糕一边想。哦,那我一定要和Bruce收养个小孩然后丢给Pepper和Alfred养,那画面一定有趣极了。

***

Tony开始有点搞明白这一档子事儿是在十二月的某一天。
头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天气见鬼的冷,Tony不得不启动了装甲的取暖功能,才能让自己全须全尾的抵达Wayne庄园而不是在路上就冻掉自己的某个器官。
他本来指望着坐在暖烘烘的炉火前用Alfred的热奶茶让自己暖和起来的——但Bruce用一盘凉透了的外送披萨迎接了他。
“老天呐Bruce!”Tony几乎想要躲回装甲里去了,“你们居然没点壁炉!”
“我知道,”Bruce没精打采的回答,“Alfred休假了,我不会点壁炉。”
Tony用力瞪着这个能用两根方便筷打着火的男人,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最后他只能把目光转到了披萨上:“那这堆可悲的面块又是怎么回事?”
“Alfred休假了,我不会做饭。”Bruce理所应当的回答。

“好吧,我算是彻底明白这事儿了,”Tony宣布,“这一切都是关于Alfred的,是不?”
“如果你是指我现在的凄惨处境的话,是的。”Bruce回答。
“不是这个,”Tony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是说,关于这一整个‘我不会做饭’‘我不会点壁炉’的玩意——你不是不会做,只是不打算承认自己会而已。”
Bruce挑起了眉毛。
“你在讨好Alfred,让他觉得没了他你什么都做不成。你让他觉得你是个连杯果汁都不能自己倒的人,这样Alfred就会觉得自己很重要,”Tony拿了一块披萨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了个厌恶的表情,“这鬼东西简直不能被称为食物,我可以投诉这家店么?——我不是说Alfred对你不够重要,但你在给他制造额外的成就感以讨好他,这样当你下次再做一些你不得不去但绝对会惹毛Alfred的事后,他就会对你心软,想着‘虽然我很生气但我不能离开这个蠢货他没了我都活不过36个小时’什么的。然而事实上,据我所知,你的生存能力大概强到掉在没有水和空气的陌生星球上都能颐养天年的程度。”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Bruce否认。
“你没有‘想过’要这样做,你只是不经思考就自动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Tony指出,“你才是我们中更擅长心理学的那个,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Bruce在翻弄装披萨的袋子,没说话。
“行了,我们两个之间还玩‘沉默也是一种答复’这套?你心里清楚我是对的那个,你是卑鄙的那个。”Tony得意洋洋的说。
“这里面有张意见反馈表,”Bruce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制品,“别急着下定论。”
“太棒了,帮我在上面写上‘你们称作食物这东西简直可悲至极’,”Tony打开冰箱试图找找Alfred有没有留下什么,“怎么,反方辩友你还有什么观点?”
“这话太粗鲁了。”Bruce半真半假的评价道。Tony能听见背后Bruce书写的沙沙声,所以轻笑了一声,专心研究Wayne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有什么能用来填饱肚子的。
“这反馈表下面还附带了一个抽奖用的登记表,”Bruce边写边说,“那Pepper怎么说?”
“那不一样,”Tony反驳,“而且我又不是能烤曲奇煮面条却宣称自己不会做饭的那个。”
“对此我可有反对意见,”Bruce停了停,问道,“姓名?”
“本庭宣布反对无效,”Tony在冰箱深处发现了一袋Alfred大概打算用作甜点原料的新鲜蓝莓,正努力把它拿出来,“你认真的?这些资料你完全可以帮我填写——Pepper,她可是相当有价值的。”
“Alfred也是相当有价值的,”Bruce不为所动,“姓名?”
“Tony Stark,用我帮你拼一下么?T—O—N—Y,S—T—A—R—K,”Tony撇嘴,“她掌管着我的公司,Bruce,也就相当于是半个美国的经济命脉,她帮我开那些没完没了的董事会,替我和一些讨厌的家伙打交道。她还替我记住那些没必要占据我大脑储存空间的无聊的所谓必要信息,比如我的生日、社保号、账户密码、财产总额等等等等一大堆东西。”
“通讯地址?”Bruce没理会Tony的讽刺,“你确定你从没给她——按你的话说——制造成就感?”
“纽约市曼哈顿区复仇者大厦前台,”Tony矢口否认,“绝对没有。那些被我丢进垃圾桶前就看起来仿佛惨遭毒手的蛋饼就是明证。”
“别那么早下结论,”Bruce用笔杆敲了敲桌子,“社保号?”
“987-65-4320,”Tony终于越过重重障碍把那包蓝莓掏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我跟你说……等等。”
Bruce坐在桌前,用他那种“让我们再试一次”的似笑非笑表情看着Tony,而Tony发现他一直只是在一张披萨附赠的餐巾纸上写写画画。
Tony眨了眨眼:“……我现在再说‘里面是不是有个5’是不是来不及了?”
Bruce笑而不语。
“我必须得澄清一下,每次Pepper问我这个问题,我就想不起来——人类的大脑真奇怪,哈?”
Bruce用一种过分虚假的理解腔调回敬他:“也许你不是想不起来,只是不打算承认你知道而已。 ”

“……”Tony吃了个蓝莓定了定神,才问道,“我们能不能就只是,唔,假装以上对话都没发生过,然后把壁炉点起来?”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除了,我不会点壁炉。”Bruce回答。
“……我会,”Tony咬牙,“请问,我可以把你家的壁炉点起来么?”
Bruce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

***

Alfred果然对壁炉中的灰烬挑起了眉毛。
“Alfred,”Tony歪歪扭扭的在餐桌旁坐下,“说真的,你不能再这么溺爱Bruce了——或者至少换个全自动的壁炉也行啊,要不是我来了,你的大少爷就要把自己冻死在屋里了。”
Alfred礼貌而镇定的回答:“鉴于我的雇主曾在西藏高原上旅居多年,我并不担心低温会成为困扰他的问题,说不定我那恋旧的小少爷还会因此感到有点亲切哩。”
Tony忍住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给Bruce递了一个“哦,Alfred听起来还没原谅你‘又一次差点被忍者大师搞死’这件事诶”的眼神。
Bruce熟视无睹的喝着Alfred给他“特制”的蛋白质饮料。
Tony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那个困扰了他好一阵子的问题问出口:“话说,Bruce的侦探天赋不会是遗传自你吧,Alfred?”
“您真会说笑,Stark先生,”Alfred用‘这一点也不好笑’的语气回答,“虽然我时时期望如此,但Wayne少爷显然和我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自然也不会将我珍惜生命的优良品德一脉相承下去,这可真遗憾。”
Tony吐了吐舌头:“啊,也是,Bruce可没遗传到你的优点,Alfred——他甚至不会做饭,是吧?”
Bruce八风不动,面无表情的把Alfred盛到他盘子里臻至完美的正圆形煎蛋稳稳当当的切成了同样臻至完美的两个半圆形。
Tony识趣的放过了这个话题。

***

Tony和Bruce没再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很少来“深入交流”那一套,有些话他们选择永远不说出口。
就好像Steve说“如果你把研制维罗妮卡的时间抽出哪怕一少半儿来修复你装甲中的问题,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猎鹰也就不会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的装甲失衡而砸到墙壁里面去,幸好这次装甲里面的人是个卑劣的小偷,想想如果里面的人是你呢!”时,Tony永远不会回答“因为那就是我故意留下的漏洞好防止装甲被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滥用”,而只是耸耸肩用“真抱歉Rogers,科技很妙,但不是完美无暇的,正如这个世界也不是”顶回去。
就好像当Kal问“你说了那么多关于缺乏监管的力量,却自负到不设计一个阻止自己的计划?”时,Bruce也不会回答“事实上把我活埋在我父亲的坟墓里就是我自己的计划”,而是用“阻止我的计划就叫做正义联盟”敷衍过去。
那些自太阳光芒中汲取力量的人间之神、那些为自由而战的正义化身也许会将其称作悲观主义缺乏信任之类的。
但Tony只将其称为“生活方式”,他知道Bruce也是如此。

***

但也不是说他们完全没有“那种谈话”,尽管发生得很少,但仍然存在着。
当Tony吃了太多的止疼药的时候,当Bruce熬过一个太过糟糕的“阿克汉姆狂欢夜”的时候——最荒谬的一次,Tony记得,是在西藏高原上。
Bruce,超乎常理的,把歌潭的事务丢下,跑去他的“老地方”修行或者找回自己什么的,当Tony找到他时,Bruce正坐在篝火旁边和当地牧民恭谨的谈论些什么。
穿着装甲飞越了几乎半个地球让Tony的怒火持续升温,他半是降落半是跌落的砸在高山之巅的积雪中,在雪屑飞扬中踏过篝火,一把揪住了Bruce的领子,冲他怒吼着一些自动从他脑子里倾泻出来的话,Tony其实不太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事后想来也许包括了一些“别让那些烂事困扰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之类的话,他大概有那么一两次提起了他从不提起的那个L开头的单词,Bruce大概有那么一两次回应了他——不知道,和他们从前的所有“那种谈话”一样,Tony完全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诡异的西藏牧民。
那中年人波澜不惊的看着他踩过他们的篝火,任由四溅的火星在他厚实的皮袄上烫出小小的瘢痕,在Tony宣泄过一大通,肾上腺素消退,开始不知所措时冲他点了点头:“远道而来的客人,坐下来烤烤火吧。”
Tony像个木偶般被Bruce拉扯着坐了下去,他挨着Bruce坐下,一股咸香甜腻的茶味和着牛羊身上的腥膻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Bruce和那位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牧民看起来对这场Tony带来的小插曲丝毫不以为意般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他们将其视为排斥,其实不然,”装甲的语言翻译系统将Bruce口中抑扬顿挫的语言转化成了英文显示在Tony眼前,“我亦珍视他们,但坦诚不是我的……”
Bruce思考了半晌,才找到一个合适词语来形容:“……方式。”
那牧民肃穆的摇了摇头:“坦诚不是一种方式,坦诚是一种冲动。”
Bruce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不常冲动。”
“听从上苍的指引,”牧民回答,“他已将真理赐予我们,你不必改变自己,只需放开胸怀,当你的心音太过嘈杂,你会错过真理的声音。”

Tony对这些朴素神秘主义的信徒们不怎么感兴趣,自Bruce离开歌潭起53个小时没有休息的他只花了两分钟就靠在Bruce的肩膀上,在那咸香甜腻又腥膻的味道中睡了过去。
唔,还有,这地方该死的冷还空气稀薄,帐篷睡着也不舒服,厚皮袄穿在身上死沉死沉的,相比当地人称作“酥油茶”的那种东西,Tony还是更喜欢咖啡一些。
但,好吧,Bruce搅油茶(管他那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极了。

***

他睁开眼睛时尚有一点沉睡已久的茫然,待坐起身来考虑自己处境时,这茫然则更甚。
他记不起自己的姓名经历,床边的镜子里映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头发和瞳孔都是棕色,除了过分英俊外倒也算不上特别,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只觉得这张理论上应该熟悉的脸孔也陌生得很。
他从床上爬起来,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穿上了床边半旧的灯芯绒格子衬衫,赤脚踏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地板上几乎是种享受,于是他舍弃了那双看起来很柔软的棉布拖鞋,轻手轻脚的拉开了房门。
一股辛辣的香气几乎算是袭击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的往厨房进发。他怀疑自己是个间谍特工什么的,不然怎么解释他对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还有些熟悉?
他站在门廊,紧靠着墙体,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偷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和一个黑发的男人正站在一口不停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锅前聊天。
“谢谢你收留我们,夫人,”那男人说,他也穿着一件尺寸相同的灯芯绒格子衬衫,大概和他的一样,都是这位善良的老夫人借给他们的,他穿起来有些松垮的衬衫在那男人身上显得还算合身——依旧宽松,但还算合身,“他最近经历了一些事,状态不太好。”
“脑补创伤,伴随失忆症。有人想从他那儿抢走一样东西,而他一时情急将那东西毁了。”那男人补充。
“哦,”那老夫人发出一种“这可怜的孩子”的叹息,“没关系,Bruce,他可以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恐怕他住不了多久,”那黑发男人用一种亲切的讽刺语调回答,“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我十分怀疑他仍然会像从前一样用你们家里有的所用工具将所有他能拆开的一切电器都拆开重装一遍后吵嚷着要离开这里。”
那老夫人大笑起来。
“如果您的烤箱忽然间开始说话并演唱‘穿着星条旗的男人’,希望您不要太过惊讶。”

这种被他们称作“咖喱”的东西看起来可不怎么好看,但吃起来可是相当美味。
他一连吃了两大盘咖喱拌饭才停手:“这简直是!!你是个厨师吗?说实话,我当年是为了吃你做的饭才当你男朋友的对吗?”
那男人——他自称Bruce——摇头:“其实我不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Tony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米饭的画面,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奇异的神色,像是当你在冬日午后拉开窗帘时发现花园里阳光璨然时会有的表情,像是一种……冲动。他停顿了一瞬,忽然改口道:“我曾经对烹饪一窍不通……直到你教会了我第一道菜。”
“我?!”Tony——据说他叫这个名字——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我会做饭?”
“哦,不是,”Bruce皱起了脸,“你是个糟糕的厨子。”

***

“明天还有董事会,你必须要到场,这很重要,还有,你最好还是开个新闻发布会,不确定这事会对我们的股价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不好,发布会太严肃了,要不弄个酒会吧,邀请一些熟悉的记者,带个女伴,不,最好还是别带女伴,还是邀请Thor和你一起去吧,我觉得这个阶段你们同时出现会对时局造成一些好的影响,而且……”
“好啦我的好Pepper,”Tony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镇定下来,“就,专心你自己的婚礼,好吗?我可不想被Natasha大腿绞杀,即使她是个前克格勃辣妹也不行。我会努力在你度蜜月的这段时间里活下来的,行吗?”
“好的,Tony,好的。……可是,天呐,我还是不……”Pepper看起来恐慌症都要犯了,这真奇怪,Tony还一直以为那是他的病呢。
“我的生日是5月29日,账户密码是736254,我会去开董事会,Bruce负责不让我饿死——就,新婚快乐,好吗?”Tony推了推她,红毯那边等着接人的Natasha看起来已经打算拔枪了。

***

“哇,”Dick对着整洁依旧的客厅惊叹道,“出乎意料,我还以为Alfred跑到夏威夷享受充足的日光后这栋房子就彻底完蛋了呢。”
“是啊,原来Alfred不是这里的城堡精灵?”Jason讽刺道。
“好啦,男孩们,”Tony指着凳子示意他们坐下,“听清楚了,规则是,只有我才有在这栋建筑中表演脱口秀的资格,明白?”
Bruce则从报纸后面给了他们一个严厉的眼神:“坐下吃饭。”
“这尝起来真Alfred,”Dick对小羊排发表着评论,“他是留下了菜谱或者城堡精灵秘籍什么的了吗?还是你照着Alfred的基因序列克隆了个新厨师?”
Jason自成年后难得和Dick的意见保持了一致:“你该给这厨师加薪。”
Tony吐了吐舌头,而Tim翻了个“亏你们还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的学徒”的白眼。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学徒们的错,是吧?

毕竟,蝙蝠侠对烹饪一无所知。

Fin

光幻视:

侠客风云传,好游戏不玩一发吗!逍遥三侠真的很萌!

以下是体现lo主节操尽碎至今没想好站什么西皮的超冷小段子 @卤蛋教右护法 写完竟发现真的没有31……


正确的表达不满的方式

荆棘:你事事压我一头,我很不爽。

谷月轩:阿棘,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荆棘:不能。我必须压回来。

 

黄雀在后

荆棘:师父什么都给你,掌门之位也是你的,整个逍遥谷都是你的,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只要你是我的,逍遥谷就也是我的。计划通。

谷月轩:……

东方未明:逍遥谷是大师兄的,大师兄是二师兄的,二师兄是我的,所以逍遥谷和大师兄都是我的。

谷月轩:……

荆棘:…………

 

我的梦想

无瑕子:未明儿啊,你天天待在家里挖矿养花,还想不想实现人生理想?

东方未明: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待在逍遥谷里,师父跟师兄们都在,挖矿致富当煤老板啊。

无瑕子:……人早晚要长大,长大还要娶亲呢。

东方未明:我娶师兄。

无瑕子:混账!棘儿跟你这么大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送礼

东方未明赠送谷月轩小黄书一本。

谷月轩对东方未明好感度加三十。

第二日东方未明去寻大师兄比武,大师兄不在,二师兄上场。

荆棘两刀剁死了东方未明。

荆棘对东方未明好感度加六十。

 

正确的追师弟的方式

谷月轩:阿棘,你说我想要的东西一直能轻松得到,这是错的。

荆棘:放屁,老子才不会错。

谷月轩:真的?

荆棘:废话。

谷月轩:那就是说你答应跟我回去了。

荆棘:……(怎么觉得横竖都是坑呢)

 

改名buff

荆棘:冷月孤星,暗夜伴荆棘。

……:二师兄,我来了。

荆棘:泥煤的,你什么时候改叫东方暗夜了?

东方暗夜:因为人家是养成系男一号,可以随便改名啊。

 

男一号的身世(x)

玄冥子:我的好师侄,你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谁么?我来告诉你,他们都是天——天——

男主:天什么?

玄冥子:——天墉城的弟子,你娘亲是你爹爹的师兄,你爹爹因为煞气缠身,后来遭奸人诽谤下山而去,你娘生下你之后,为了顺利继任掌门,不得不把你放在山下一户人家抚养长大……干了喵的,我都在说些什么?这昆仑山在哪我怎么不认识???

男主:对不住啊辛苦师叔,谁让我给自己起名叫百里越呢。


……

叫百里越真的很爽啊外人叫我百里少侠百里大侠百里公子师父叫我越儿师兄叫我越我还买了把青冥剑不舍得扔呢因为是爹爹以前用过的


【。


【傅明/隐谷荆】酒·友

浣熊呆不呆:

【傅明】酒友

CP傅明,隐谷荆,OOC有,慎入。

 三次元吃到的糖,要在二次元和大家一起分享,请放心食用~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难以捉摸而妙不可言~

这次不配BGM了,大家自行脑补吧~

QQ表情还在眼前:

“你智障吗?”

“不,我犯贱。”

哈哈哈哈哈【喂快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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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剑寒想,人生的际遇本就是难以捉摸而妙不可言。

他为了追寻“酒”和“友”浪迹天涯,在很多奇妙的境况下识得了许多奇妙的朋友,大家喝酒聊天打架,生活愉快美好,每一天都那么新鲜。

但他和东方未明的交情却起始得非同一般。如果初遇事件也要纳入分类学的研究范围,那么他们一定是最奇特的一种。

那天傅剑寒在杜康村外的溪边练剑,东方未明在不远处挖矿。两人素不相识、互不干涉,热火朝天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收获不小。

傅剑寒收剑而立,看见一个蓝衣少年抱着一堆五彩缤纷的矿石笑眯眯地往杜康村走。傅剑寒瞬间联想到自己游历天下时曾经遇到过的武器大师,彼时正为了一个天魔杖在四处挖矿。

东方未明抱着矿石,看见一个红衣武士正将一柄长剑归入鞘中。和他潇洒好看的动作毫不搭配,那剑看起来实在太过普通,就像是村口武器贩子拿来哄骗小孩的铁片似的。

两人毕竟同路,山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实在太奇怪了。

于是他们同时向对方绽出善意笑容,不约而同地在一瞬间出声。

傅剑寒胸有成竹道:“你制杖吗?”

东方未明信心十足道:“你贩剑吗?”

 

然后两个人打了一架。

东方未明用拳,傅剑寒用剑。打完后两人去杜康村喝了一场。

 

等东方未明深刻体会到“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的道理时,他已经和傅剑寒纠缠了整个夏天。一个月有三旬,他每旬都会来找傅剑寒一次。为了挽回初遇时交手失利的面子,他还意气风发地发起了比武的挑战。最后,两个人约定在杜康村外比武,谁输了就请对方喝酒。

 

而此时此刻,他在以拳对剑的较量中再次被无情吊打。

傅剑寒收剑而立的姿态一如既往地潇洒不羁,看着东方未明的眼睛里满是傲然笑意。

东方未明愣了半晌,怒而转身,开始攻击旁边的一颗大树,边揍边声称自己是因为树影挡了视线,才没注意到傅剑寒耍诈的一剑。

又来了又来了,故技重施毫无新意,傅剑寒心道,提出比武打赌的是这个家伙,而丝毫不懂愿赌服输的也是这个家伙!

这个夏天他赢了东方未明那么多回,但却没有蹭到哪怕一次酒!

这种事情上哪儿说理去?去逍遥谷告状有用吗?

东方未明一脸诚恳:“这个树影真的很碍眼,傅兄若不信就站过来试试看!”

傅剑寒默了片刻,“嗯”了一声,好像强迫着自己相信了他的话,然后淡定开口:“既然如此,那刚才的比试不作数。我们还是猜拳。老规矩,猜三次,输得多的人请客喝酒。”

本来依傅剑寒的意思,是要划酒拳的。但是东方未明坚称自己被醉仙毫无章法神鬼莫测的“耍诈”酒拳坑了太多次,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于是最后变成了划剪子石头布。

东方未明精神为之一振,喜道:“好,那你不能耍诈!”

傅剑寒点头。

他从来就不屑于耍诈。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耍诈的必要。

东方未明绝对是他在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中见过的猜拳运气最差的人,没有之一。

不用三次,两次过后,他果然已不负期望地输了。

此刻,再一次没能占得上风的东方未明显然受到了会心一击,一张脸红红白白的,呆滞又不甘的样子相当有趣,傅剑寒看着他,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爱莫能助道:“东方兄,这次该你请我喝酒了。”

东方未明默默转过身去,继续揍树,理由是树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所以看不清傅剑寒的手。

傅剑寒默然无语地观赏着揍树表演。

忽然间他想起了杨云。

上一回他向杨云控诉东方未明的斑斑劣迹时,杨云只是双手交叠地托住下巴,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傅剑寒看不得杨云这幅“我都懂但我不告诉你”的表情,于是逼着他说。

杨云微笑:“这叫恃靓行凶。”

傅剑寒道:“不会吧。这种小事怎么能算凶,杨兄小题大做了。”

杨云微笑:“……我懂了。那么,这叫恃宠生骄。”

傅剑寒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杨云微笑:“字面意思。”

傅剑寒的字典里没有“宠”和“骄”两个字,他疑惑地看着杨云,要求他进一步说明。

杨云笑而不语。

傅剑寒把这笑容视为老友的故弄玄虚,他一向洒脱,不愿过多计较,于是便不追问了。

但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梗得慌——好像有一坛绝世佳酿被埋在了无人涉足过的暗黑空间里,他奋不顾身地前往探索,扛着一把铲子四处挖,却只是挖出了些抱着五颜六色石头的地鼠。

没有美酒。

可傅剑寒知道那绝世佳酿就在咫尺,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

但他就是挖不到。

可他不气馁,他坚信,绝世佳酿什么的如果当真存在于世的话,那就命中注定是属于他的。

这种坚信来得有些微妙,又坦率得理直气壮。

他必须坦率承认,这是他梦境中出现的画面。

这个荒谬而有趣的梦已经伴随他度过了整个夏天。他在梦里得到了许多矿石、书画、钥匙,有时候还有大宝剑——但喜悦只是一瞬,那些似曾相识的地鼠们似笑非笑的表情极为好整以暇高深莫测,仿佛在告诉他“你真傻,真的”。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梦境中,再随遇而安的浪子也要被激起无限的好奇心,当然还需付出睡眠的代价。正如昨晚,他为了赴约风尘仆仆赶来杜康村,为了保证白日里每时每刻都能尽心尽兴,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小小地睡了一个时辰——然而又一如既往地被地鼠们毁了。

纵使心力憔悴,但直到此刻他都觉得精神很好。他认为无论谁面对东方未明,都应当在各种意义上打起精神来,免得被这小子占了便宜。

可是……

傅剑寒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一向洒脱慷慨,一旦交了朋友就是两肋插刀无所不可,神微笑杨云和一杯倒任剑南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至于请客,根本就更不成问题。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揪着东方未明不放呢。

 

这时,东方未明的连声哀嚎打断了他的思考。看来他发现攻击大树的行为已经不足以获得足够的同情,于是他放开了嗓子。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与之完全不匹配的凄厉悲戚。

“我~好~惨~~~~我被揍了一顿~还要请客喝酒~真是没人疼没人爱~~~~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在哪里~~我好惨~~”

傅剑寒被这哀嚎戳中了。

酒是不可能不喝的,他原地扶额,痛心疾首地承认再次不能幸免的事实,而天生注定般的宿命感使他鬼使神差地主动开口求和。

他将东方未明拉到阳光下:“那么我们重猜,一局定胜负。说好了,我出剪子你出拳,怎么样?”

“真的?”东方未明歪着头,拿眼角望他。

当然是真的。男儿一诺重于山。傅剑寒一诺重于出。

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了,熟门熟路有什么好怀疑的。

傅剑寒正色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东方未明想了一想,他确实没有什么时候骗过自己,于是欣然应诺。

灿烂阳光中,红衣武士和蓝衣少年,按照方才的约定,一本正经地又猜了一次。

东方未明终于赢了。

“哈哈哈!傅兄你果然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剑就是不如我的拳!”大获全胜的东方未明仰天长笑,中途因为被口水呛到而咳了一声。

傅剑寒纠正道:“是剪,不是剑。”

东方未明安慰道:“都一样都一样,输了就输了,傅兄不用难过,下一回说不定你就赢了。”

傅剑寒又气又笑,但心里却说不出地畅快,他松了口气,由衷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东方未明闻言却收了笑声,目光在傅剑寒身上稍纵即逝,脸上也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

傅剑寒想,这家伙虽然脸皮够厚、耍赖症晚期,但还是有一点羞耻之心。

他感到非常欣慰。

两个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往杜康村酒馆走去。

灿烂阳光中,傅剑寒想,若能与东方未明这个朋友一生如此,那么,生活实在是太令人期待和热爱。

 

酒馆中,傅剑寒和东方未明对坐。

傅剑寒注意到东方未明与往日不大相同的眼神,于是问:“东方兄看着我做什么。”

东方未明道:“因为很久不见傅兄,所以多看一看。”

傅剑寒道:“……难道我们不是三日前才见过吗?”

东方未明笑道:“一日者,三秋也。阔别九年,傅兄风采如昨,依旧只比小弟差那么一点儿,真是令人欣慰。”

傅剑寒大笑:“什么三秋一日,我又不是什么美酒,你盯着我看,很奇怪。”他真的觉得他才见过东方未明不久,但就是回想不起是什么情况。

东方未明不悦道:“谁叫你方才一上来就是一句‘好友,吃我一剑’,然后立刻开打,我都还没看清楚呢。”

傅剑寒纠正道:“那是‘好酒,吃我一剑’,东方兄‘酒’‘友’不分。”

东方未明不甘示弱:“你那个喊法就像唤人名字似的,不分‘酒’‘友’的是傅兄自己才对。”

此时大腹便便的酒馆老板娘端上美酒,两人立时不再争论。

几十杯下肚,两人都有些熏熏然。

傅剑寒感叹道:“我傅剑寒一生,有酒,有朋友,足矣。”

东方未明喝得越多,眼睛越亮,他玩着酒杯,忽然问:“那如果酒和朋友只能选一样呢?”

傅剑寒疑惑道:“有酒就有朋友,有朋友就有酒,怎么会只能选一样呢?”

东方未明喝了口酒,漫不经心道:“比如,如果你的朋友去了一个不能喝酒的地方,你是愿意去陪他呢,还是愿意留在杜康村畅饮呢?”

 

这时,酒馆的后厨忽然传来物品哗啦倒地的声音。

只听得老板娘怒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怀了你的种,问你万一有个闪失的话保大还是保小,你居然说大小一定一起保?!万一只能选一样呢?!”

酒馆老板应该是已经吃了一击,然而声音还算铿锵有力:“我说了可以一起保就是可以!”

老板娘怒道:“你再说一次?!”

酒馆老板大声道:“闪失什么的……你是我老婆,我们一家人生死总在一起的,你怕个什么?!”

之后就没再传来别的声音了。

 

傅剑寒叼着酒杯,动作一下子僵了下来,不自觉将手按住了桌檐。

东方未明也收回倒酒的手,慢慢地坐直了。

本来对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黑得发亮的桌面。

嗯,真是个有趣的桌面。

东方未明先出声:“傅兄?”

傅剑寒的“嗯”刚出口,嘴巴里含的杯子就掉到了桌子上,一时间酒花四溅,对坐的两人衣襟上都是浅褐色的斑点。

东方未明低头一嗅,笑道:“好酒~”

傅剑寒也笑了:“别人都是喝酒,东方兄是嗅酒。有趣。”

这样一打岔,两人似乎都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便继续喝酒谈笑。

 

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傅剑寒一如既往地侃各地风光四海美酒,以及他游历天下时的趣闻轶事,东方未明不出所料地聊自己无恶不作的恶师兄和温柔善良的大师兄之间的持久战,以及嘴上义正辞严、心里明显袒护前者的师父。

 

夜色渐渐深了,又到了他们分别的时候。

两个人站在杜康村口互道再见,傅剑寒正要同往常那样悠然转身,东方未明忽然喊住了他。

蓝衣少年站在夜风里,笑道:“傅兄,今年年底的少年英雄会,我得参赛,所以之后的半年时间要在逍遥谷闭关训练,不能再出来闲逛了。”

傅剑寒一愣:“你之前不是说,无瑕子前辈在你和荆棘之间无法抉择吗?”

东方未明道:“昨天他老人家把我和恶师兄喊到跟前,详细阐述了他的选择困难症,然后跟我们说,参赛事小,传承事大,大师兄上届得了第一名,这一回也不能丢人。所以参赛的那个要在逍遥谷后山安静闭关。至于谁参赛呢?——我们自己做主。谁愿意参赛谁就勇敢地上前一步吧。”

傅剑寒心道,以荆棘和东方未明的性子,安得有半个人甘心闭关,愿意参赛才有鬼了。

果然,东方未明续道:“然后恶师兄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得云淡风轻,然而傅剑寒还是从那张极度忍耐的脸上读出了深刻的怨念和不甘,他笑得差点倒地。

东方未明淡定道:“所以傅兄不用担心再要请客了。我们半年后再见吧。”

傅剑寒揉着肚子,笑道:“好,那时我们再好好喝酒打架。”话音刚落,他心头立刻生出莫名的惊悚,忽然反应过来东方未明说的不是三日后,也不是下旬——而是,半年。

东方未明看了傅剑寒半日,嘴角牵起一丝有点勉强的笑,点头道:“傅兄珍重,小弟告辞。”然后就调头走了。

 

傅剑寒在杜康村外的山边歇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神使鬼差地走到了这个曾经练剑挖矿比武猜拳的地方,他明明可以住客栈。但好在他浪迹天涯,本身也很欣赏山野闲趣,露宿野外更是常事,何况月色很好。

他抱着剑,靠坐在那颗被揍得很惨的树下,沐浴着从叶子间漏下的月光。

 

模糊的银色光辉中,傅剑寒发现自己怀中的剑变成了铲子。

熟悉的音乐响起,眼前凭空出现了很多地洞,一组熟悉的毛茸茸生物从地底富有节奏感地冒出退下。

傅剑寒精神一振,大喝一声,拿出霸王剑法的气势来挥舞着手中的铲子。

他今天特别神勇,不管爪子里有没有东西的地鼠都给他挨着揍了个遍,到最后只有一个地鼠肯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他面前了。

然而这只地鼠爪中什么也没有,只是嘴角带着点勉强的笑,略带怨念地看着他。

傅剑寒被那眼神戳中了,他怒不可遏地摔下铲子,狠狠掐住地鼠的脖子不准它再逃走,然后大吼道:“说!我的绝世佳酿在哪里!”

他打定主意,要是地鼠拒不受降,就狠狠吊打它。

然而毛茸茸的地鼠嗖地一下子变成了蓝衣的少年。

傅剑寒目瞪口呆,一瞬间终于领悟了自己对东方未明“一日三秋”的感叹并无共鸣的原因。这家伙顶着地鼠的毛皮骚扰了自己这么久,他几乎每晚都能见到他。

他瞬间没了吊打的欲望,可满腔义愤差点溢出胸口,正要大声谴责,却发现那家伙正对着自己,把勉强的委屈怨念化作灿烂的阳光笑容。

他的肩膀被傅剑寒紧紧握着,不躲也不闹,两只眼睛像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傅剑寒。

他按着傅剑寒的胸口,笑道:“我就在这里啊。”

非常不可思议地,伴随着他的声音,空气中真的飘来了隐隐的酒香,连背景音乐都换了。

傅剑寒吓得屏住呼吸,一瞬间天地皆黯然无色,只有眼前少年的脸,无声地笑着,在他身后,过往画面像急速翻动的书册一样自顾自地重复着时光彼岸里曾经出现过的场景——制杖、贩剑,打架、猜拳、喝酒、斗嘴。

傅剑寒的气憋不下去了,于是顺从地放开呼吸,刹那间那悠远绵长的酒香像彩色的雨一样温柔降落,随着五颜六色的情绪冲进身体,整颗心都胀得酸涩隐痛,可是充实感夹带着莫名的轻松释然一波一波袭来,打得他不知所措又熏然欲醉。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在东方未明的那双幽潭般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红衣短发的青年,脸上刻着任谁也不会认错的满满惊喜和深深释然。

原来“酒”便是“友”,“友”即是“酒”。

他这一生所执着追寻的,有人早已全数给了出来。

他真傻,真的。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东方未明向他笑着挥手,道:“傅兄珍重,小弟告辞。”然后消失在一片光影中。

 

傅剑寒在月光中惊醒了。

夜风清凉,带着不染纤尘的木叶清香,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偶尔有未眠的鸟唧啾出一个悦耳的音调,一只松鼠扬着蓬松的尾巴,从他身边跃过,带走一颗坚果。

他深呼口气,像是要整装待发似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站起身来,默默现出一个笑意。

 

东方未明在回逍遥谷的路上被傅剑寒追上了。

傅剑寒本来卯足了彻夜追击的劲儿——而且可以充分利用追击的时间来安定情绪和组织语言。谁成想他刚出发半个时辰就不期而遇了蹲在路边的东方未明,而后者给出的解释是——他之所以走得比平日慢,是因为地上的石子太多,不统统踢开就对不起自己的强迫症。

傅剑寒对这个理由深表怀疑,原因是东方未明除了罹患晚期耍赖症之外,其他方面一切健康。

东方未明回了几句嘴之后也不再辩白,不得不说他看起来还是蛮开心的。

傅剑寒的嘴也斗不下去了。

东方未明又拿出了在酒馆中的眼神盯住傅剑寒,笑道:“傅兄可是还有什么嘱咐?”

傅剑寒深吸一口气。

东方未明忙不迭地追问道:“你追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傅剑寒噎了一下。

东方未明谆谆善诱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如遭重击。

这瞬间傅剑寒竟然不敢再像梦里那样直视他,光是相对而立都足够惊心动魄。

他平生第一次拘束起来,浑身血液都在发烫,他想要压抑住自己如雷般的心跳,生怕给身侧人知道,但又担心他听不到。

然而他终究是潇洒无羁的傅剑寒,他才不会让人吊打呢。

他笑道:“我是来和东方兄猜拳的。”

东方未明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有什么彩头吗?”

傅剑寒道:“一局定胜负。谁输了,谁就听谁的话,做一件事。”

东方未明眼睛更亮:“真是有趣的猜拳。可是我输不起。”

傅剑寒道:“嗯。我们说好了,我出剪子你出拳,怎么样?”

东方未明双眼贼亮,使劲点头。

 

银色月光下,红衣武士和蓝衣少年,按照方才的约定,一本正经地猜了一次。

 

东方未明看着自己手上的拳和傅剑寒手上的布,目瞪口呆。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红衣短发的傅剑寒之后,他面色转白,哽声道:“你、你、你……你骗我!”

傅剑寒笑得好整以暇:“这一次,我也输不起的。”

看着那个笑容,东方未明气得要窒息了,他正准备把这一拳挥到红衣少年脸上——

然而布却料敌先机地先行一步,堪堪包住了那只拳。

夜色中,布的主人笑得温柔,他凝视着他,轻轻道:“我赢了。请你让我也一起去逍遥谷闭关。”

东方未明僵住了,他瞪大了本来已经不小的眼睛,紧紧盯住傅剑寒。

傅剑寒声音很轻,但里面却是满满的笃定;语调很慢,好像每个字说出来就要坚守一生,永不背诺。

“我傅剑寒可半载无酒,不可一日无东方兄。我是真心的,不是骗你。”

东方未明一动不动地僵硬着。

傅剑寒道:“……你怎么了。”

东方未明满脸通红,痛苦而兴奋地维持着石像般的姿势,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敢动。万、万一是做梦呢。”

傅剑寒哈哈大笑,然后一把将石像拉入怀中。

有力的心跳从对方胸腔处传来,然后正好打在同样跳动的心脏上,于是两个人都知道,自己这一次,不是在做梦。

此生足矣。

月光下,傅剑寒喃喃道:“我想喝酒。”

东方未明怒道:“这个时候你还想酒的事情?!”

傅剑寒一脸高深:“这个你不懂。以后我教你。。”

来日方长,反正他以后总能喝到他的绝世佳酿的。

 

 

谷月轩将小师弟和红衣武士送到后山,依依惜别后,在回程路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叼着草杆的青年。

谷月轩立刻迎上前去,笑道:“阿棘你来晚了。”

荆棘啐了一口:“他这副样子,倒不像是要关禁闭,欢天喜地的。天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会被他磨通了,居然答应带个外人去后山住。这还叫闭关吗?热也热闹死了。”

谷月轩笑道:“傅少侠是小师弟的挚友,不算外人。倒是你,既然舍不得,为何不亲自送他呢?”

荆棘怒道:“鬼才舍不得他!”

谷月轩噗地一笑:“是是是,你说得对。”

荆棘满脸不甘,抱臂哼道:“早晓得可以带人,我也愿意去。还可以不用带外人。”

谷月轩笑道:“哦,那你要带谁?”

荆棘立时不悦道:“不关你事。”说完就背身往谷中去了。

谷月轩笑意盈盈地追了上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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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们甜不甜……我是已经甜到了【快够

WHO:

作为一个主角控,还是萌了老三。

后几p是群内聊天记录。

分别是‘咦我的小伙伴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只想平静的弹弹琴’“论大家的有色眼镜”“一朵小花协奏曲”

SHAW:

画了一些好吃的XD

算是……六一贺图?(少儿不宜真的没问题吗(。

【初夜】我要吃麻辣鸭脖 (下)

爬爬趴趴啪啪:

请牢记这是恶搞




  这是初七第一次看到老板抽烟,以后他又见了无数次。

  再后来,老板终于听了话,把烟戒了。

  不过现在初七才没想到什么“吸烟有害健康”。

  他只觉得老板抽烟的动作有型到炸。

  

  广场舞大妈站了起来。

  她似乎比方才高了些,两条瘦弱细长的小腿从裤管里伸出来,撑着臃肿的身体摇摇欲坠。

  接着她令人瞠目地揪住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提,她的脸便像根围脖整个掀开了。

  但就在即将露出真面目的关键时刻,有人站过来挡住了初七的视线。

  人群从黑暗中涌出,如同渐渐漫上来的潮水般包围了他们。初七被那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注目紧张得攥紧手,抓得老板的西装像张蛛网。

  

  初七吞了记口水,“那是谁?”

  “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初七惊讶。

  老板也是一声叹息,“这人的一切资料都是问号。你可以叫他问号先生,或是问号太太。谁知道是他、是她,还是它。”

  初七咕了一声:“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怔了怔,轻声笑道:“对。不是好东西。”

  

  忽然他抬高了声音,“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人群中有个陌生、洪亮的男性声音得意地回答:“反正你们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你的商务套餐十四块!”

  “那又怎样?!”

  那个充满了疑问气息的声音高声叫道:“其他沙镇小吃都涨到十五块了!还比你的难吃!”

  老板沉默,难得没有反唇相讥。

  

  迷之声音又道:“那我也问你个问题——你又是怎么识破我们的?”

  “看你们跳舞。”

  “……难道跳得不对?”

  “不,你们跳的很对,但又不对。”

  “此话怎讲?”

  老板摘下围巾两手拉开,然后撤步微蹲摆出要揍人的架势。

  初七立刻记下了这个英姿,以后有机会可以模仿一下。

  老板笑了笑,“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对方被无情地耍弄,然而并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大笑几声,“沈夜!你怕了!也难怪,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有那个小流氓怎么可能活得过今晚?!”

  初七这才知道老板叫沈夜。

  也许叫申夜。反正就这名字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板还要回敬点什么的时候,老板突然出手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柔软的围巾闪电般抽中了一个人的脸。那个倒霉蛋一声没坑,软软地向后倒在地上。

  

  旁人见同伙被瞬间干掉,纷纷亮出武器。初七见状也急忙抽出腰里别着的钢管,不想却频频打滑,汗湿的手心几乎握不住东西。

  他赶紧用衣服蹭了蹭再强打精神定睛看去。

  

  拖鞋。

  板砖。

  折凳。

  雨伞。

  球拍。

  啤酒瓶。

  有人甚至抄着平底锅。

  初七手握钢管顿时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就在这时他听到老板嘟哝了一声……

  “七种武器?”

  

  初七嗤之以鼻。

  可他入行的资历才几天,怎么来得及知道在这个买菜刀都受到管制的时代,武器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手杀人,飞花摘叶亦可取人性命,又何况这些?

  

  迷之声音喊道:“布阵!”

  一声令下,人潮涌动。

  老板是老江湖,当然不能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于是他出手了。

  对方也出手了。

  先动的是手拿啤酒瓶的。

  

  啤酒瓶,短距离武器,需要近身使用,于是列在最前。

  他们离老板最近,出手便最快。眨眼之间,各色啤酒瓶便砸了过来。

  老板何等眼力,一眼扫过去便见有冰花的,有绿岛的,有甚至还有格哇斯混在里面。

  行家见了恐怕得摇头:太不讲究。

  那格哇斯也能算酒么?!

  

  老板不慌不忙故技重施,白色围巾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啤酒瓶便碎了一地。

  他们的武器碎了,按理不能再战,他们却笑了,笑得初七脸色一变。

  他虽初入江湖,却也懂得一些皮毛。

  完整的啤酒瓶并不可怕,碎了的啤酒瓶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不知多少英雄好汉被它们捅得体无完肤抱憾终身。

  初七正紧张着,老板又出手了。

  这一下着实又快又狠,初七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等回过神来,地上便倒下了一群,手里还捏着他们的啤酒瓶。

  初七想了想,茅塞顿开。

  啤酒瓶虽狠,一寸短一寸险;围巾虽软,一寸长一寸强。

  就看谁先出手了。

  这边老板抢了三轮先手,那边也不甘示弱,丝毫不理会倒下的同伙呼呼的就朝他们扔暗器。

 

  老板听声辨物,声音尖啸的是拖鞋,沉重呼呼带风的是板砖。

  然而都没什么用,老板只将手中围巾高高一抡便尽数挡了下来,拖鞋板砖纷纷落地,未伤他们分毫。

  

  说起来拖鞋虽是“鞋”门分支,其实颇有讲究。平时穿在脚底最是不显山不露水,用来抽人最好。杀伤力虽不大,却最能击破对方心理防线。

  试想,被踩过狗屎污水的鞋底糊在脸上,有谁能忍?

  心神大乱,破而攻之。

  而且拖鞋的用法极为灵活。可近战破人脸面,也可中远距离扔出扰乱对手心神,随后发出后招。

  于是那批扔完拖鞋的兴奋地冲上来准备把初七他们踏平,谁料冲了几步就自动停下,站在原地发呆不动。

  

  为啥?

  一地的碎玻璃片啊!哪个傻X会光着脚丫子踩上去啊?!

  不攻自破!

  初七恍然大悟,顿时对老板又佩服了几分。

  

  用拖鞋的都没辙了,只好退到后边。此时迷之音再次响起,却失了稳重,又气又急:“三才!三才阵!”

  初七当然不知道三才阵是什么东西。

  只见他们用伞的排成一列,啪啪啪地打开后顶在最前面,后面用折凳的、网球拍的,还有平底锅的跟在后面,形成慢慢压将过来。

  老板脸色终于变了几变,回头就对初七说:“小朋友一定要跟紧了,我去破阵!”

  初七怒:“我不是小朋友!”

  

  老板捡了块板砖朝雨伞扔了过去,意在试探雨伞的坚固程度。

  三才阵,始于明朝。盾在前,矛在后,另有标枪、短刀辅助,集远攻、近战、防御数位一体,在火器登场之前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如今这个三才阵却是不成形的,只因那群傻X把板砖早早扔了出来便短了远攻优势。但目前形势仍不能小觑。

  

  这一扔竟然打歪了伞骨,老板立刻心里有数,却又升起一股怅然。

  伞,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武器。收起时外形像剑,若以剑法御之将无往不利。用来当盾牌,着实可惜了。

  

  老板重新裹上围巾,手抄两块板砖随意挑了个阵形就攻了上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强攻。

  板砖在对方手里只能投掷,到了老板手里赫然成了利器,啪啪地糊上去,拍得伞骨歪斜,屏障顿失。后面的折凳、球拍、平底锅还没来得及糊上来,老板就带着初七冲出了包围圈,然后立即回身,顺手又拍晕数个。

  真是行动如风,出手如电,引起全阵一片哗然!

  初七听到有人怒骂:“喵蛋!说好的碳钢骨架呢!”

  还有人胡乱迁怒:“网球拍在干嘛呢?说好的杀人网球呢!”

  初七心头一跳。

  杀人网球,他是知道的。

  

  虽然历史较短,属于后起之秀,可杀人网球威名远播,连初七这个社会小鲜肉都有耳闻,足可见其杀伤力非同凡响。

  关键是,配合运动服更能正大光明地出没于地铁、火车、长途汽车等等需要严格安检的场所。

  比折凳低调,较平底锅自然。

  来去自如,无人可挡。

  兼而还有帅气。

  运气好的话还能收获爱情。

  不知老板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不动声色地除去了这一大敌?

  

  老板开嘲讽了。

  “杀人网球?那球呢?”

  全场安静如鸡。

  尤其是用球拍的,雷劈似的呆立当场。

  对啊!球呢?

  没有球,怎能叫杀人网“球”?!

  就好比要切肉,有肉,却没刀,那怎么切肉呢?

  他们顿时悔恨交加,不该为了面子贸然使用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新式武器。用球拍的还没正式交手便一哄做鸟兽散了。

  初七不解地问道:“他们去干嘛?”

  老板眯了眯眼,断言道:“一定是回家拿网球了。”

  初七:“……………………………………”

  

  七种武器已破其五。

  至于折凳、平底锅,却没有办法,只能硬碰硬。

  剩下的都不是庸手,从武器的选择上就可以看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他们不怀好意地围压上来,试图将两人乱招毙于此处。

  

  最近的两人冲了上来。

  一人拿折凳,一人抡着平底锅。

  老板忽然身子一晃,不知怎么就闪到那个平底锅身后,手起砖落,拍到后脑勺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另一人还算机敏,先不管同伴死活就横挥起了折凳,誓要打折老板的腰。

  老板急退,绕着折凳游走一番,再趁着那人一招使老,趁机绕背又是一砖!

  突然,有人惊恐地嚎了一句:“天下?!”

  天下?什么天下?

  初七茫然,其他人却是闻之色变。

  

  天下即板砖。

  据说曾有一用板砖的高手,每次出招拍人脑勺之前必号:“板砖在手!天下我有!”

  从此以后板砖便称为“天下”。

  但不是所有的板砖都是“天下”。

  天下的板砖都是平平无奇的,只有板砖的持有者才能让板砖成为“天下”!

  沙镇小吃店的老板无疑是个手持天下之人!

  

  对方畏惧了。靠的最近的已经有后撤的意思,离的远的甚至拔腿就跑。

  但,要战,那便得战!

  老板眼中精光一闪,右手板砖左手围巾,冲进人群呼啸地战起来。

  远的抡围巾,靠近的抡板砖。一时间血液飞溅哀嚎不断。

  

  老板的身影湮没在人群中,而初七紧张地游走在战圈外,有几个被打出来的他就上去捡漏。一棍子撂倒,干脆利落。

  场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竟生生地被两人清理得一干二净,百来人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

  对此,老板谦虚地表示:“不是我能,是他们不行。”

  

  回到小吃店,老板脱了西装围巾帽子,把它们好好地收进衣橱,然后没事儿人一样去后厨熬辣油了。

  初七小心翼翼进了店里坐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刺鼻辣味。

  

  老板看到初七并不惊讶,他像个真正的小吃店老板那样招呼初七道:“要点什么?”

  初七咽了咽口水,“……鸭脖。我要吃麻辣鸭脖。”

  

  麻辣鸭脖端上来了。

  高度一致的五块,整齐地码在小碟子里。

  老板还送了碗青菜面,加了卤蛋、香干,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大排。

  初七看过去,老板点了支烟,悠悠地吸了一口。

  “送的。最后一顿,丰盛点。”

  初七什么也没说,拿了筷子开吃。

  面条筋道,汤鲜味美,香干弹牙,大排酥软。

  他夹起块鸭脖的时候老板说了一句:“当心,那个辣。”

  但是晚了。能吃半罐辣酱的初七只啃了一口,就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慌得老板赶紧翻出一罐喵喵牛奶递过去。

  初七灌下一大口,还是止不住眼泪哗哗地流。

  

  他一边抽餐巾纸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说话,看起来特别没出息。

  “我……我读书的时候是五条杠,年年三好学生。期中期末年级前十。论文得过国家二等奖。”他突然说。

  老板眯眼,“干嘛说这个。”

  初七又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鼻子,终于镇定下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小流氓,我也不笨。你说的那什么123大学我可以考。能不能让我跟着你?”

  老板淡淡笑了笑,“跟着我有什么好的?”

  初七垂眼看那碟鸭脖,心想这味道跟他妈妈做的好像。

  

  半晌见初七不答,老板又问:“你爸妈呢?”

  “……都没了。”

  “……”

  老板无奈,“我这工作居无定所,又很危险,实在带不了你。而且明天我就走了。”

  初七有些慌了,“明天?那么快?可我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老板沉默了会儿,站起来关了店门,回来的时候围裙还没脱,神情却很严肃。

  “……情报工作。”

  初七瞪大眼,“特工?”

  “可以这么理解。”

  “那……那你……有危险么?”初七特意斟酌了下词措。

  “很有。”

  “那怎么不辞职?”

  “为了国家安全,社会稳定,人民幸福。”

  初七一愣,他以为这些口号都是忽悠人的,早几百年就不喊了。

  老板拉过一个凳子坐下,随便吐了口烟圈,习惯性地不解释。

  这年头,能理解他们的人已经不多。

  

  初七想了想,又问:“之前那帮人都是谁?”

  “也是搞情报的。企图渗透我们的广场舞组织,结果被我发现了。但我没想到对方来头那么大。可惜最后啊,还是让问号先生跑了。”

  “广场舞……组织?”初七吓了一跳。

  老板叹气,“她们都是好同志,你看都发展到国外去了。不过我们这边热干面也不错,在意呆利干的很好。”

  “他们都是……?!”初七惊得几乎跳起来。

  “是。”

  初七呆呆坐下,冷汗流满了背。

  他忽然想起迷之声的问题,初七也想知道答案。

  老板笑着回答:“这个说来话长。上头配合我们工作,特意搞了套国家广场舞标准舞,用来检验各个广场舞组织。”

  “她们没跳?”

  “不,她们跳了。而且跳得很好,很标准,还天天跳,一跳俩小时。”

  “那为什么……”

  “所以我说他们‘跳的很对,但又不对。’”老板又抽了口烟,徐徐吐气,“标准舞推广后一般有两种情况:试过几次,然后又发展出新舞步;或是完全不理睬,一次都不试。她们的标准舞不仅跳得标准,还把所有反对标准舞的好同志驱逐了。”

  “可是……国家标准不是应该遵守么?”

  初七还小,有些事并不能想得通透。

  “你错了。”

  “啊?”

  “你没发现标准舞特别枯燥、特别像广播体操么?”

  “……有点。”

  “这就是高明的地方。太简单乏味的舞步,哪怕是国家标准,一般群众也根本不屑一顾。她们反而特别热衷,就暴露了她们的身份。”

  “这……”

  初七无力反驳,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但好像有些道理……

  

  老板掐灭了烟头,弹进了垃圾桶,起身把初七的碗筷收拾了干净。

  他走进后厨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叫幸福?有选择的权利,这就叫幸福。”

  

  沈老板出来的时候发现初七还在。老板正要说什么,却被初七抢先了。

  “我想选择你。为国为民的沈老板能给我幸福的机会么?”

  初七眨眨眼,羞涩地露出一个微笑。

  

  第二天,沙镇小吃来了个新老板,姓沧,是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姑娘。

  商务套餐涨到了十五块,味道比以前差一些。但老板漂亮,顾客盈门。

  厉哥出院后完全不知情,日常性地去沙镇小吃打秋风。在讨要保护费的时候被沧老板拿着菜刀追出三条街。

  经此一役,“沙镇麻辣西施”名震江湖。

  

  后记:

  六年后,沧老板听说二十八岁的沈夜为了保肝护肺把辣和烟都戒了,就不再给他寄麻辣鸭脖。

  “一月五十斤呢。”沧溟很遗憾丢了一笔好生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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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留给你们,我自己就不吐了。

捂住脸赶紧遁